「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？」

    王云川笑着接过吴晓燕的大衣，挂在挂钩上。

    「那可说不准。」吴晓燕把手包也递给王云川，接着说道：「谁知道你个小兔崽子天天都在忙什么？开个门这么慢。」

    不知道诺拉那边有没有藏好尾巴和耳朵，王云川只能接着拖时间。

    「兔妈妈您这话理太偏。您亲自登门，我还不得先斋戒沐浴，再设案焚香，最后洗心革面再给您开门，可不得费时间？」

    王云川一面把手包挂上，一面分神听卧室里的声音，窸窸窣窣。

    「你这是迎神还是迎人？你妈我又不是佛祖，用不着这么大排场。」

    吴晓燕坐在穿衣凳上揉了揉后腰，打趣道。

    「这排场还能算大吗？一点儿都不大。」

    王云川暗想以后不能再这么被动，被人杀个措手不及，得想个折。「以后您要来就先打个招呼，我提前三天做准备，摆水陆道场，请上龙虎山的……」

    「行了行了，越说越没正行，水陆道场都出来了，那是迎人的吗？云川你嘴怎么这么贫啊？也不知道跟谁学的。」

    吴晓燕微微皱眉，轻笑一声，不依不饶。

    「妈看您说的，这都是遗传，还不是您的优良基因作祟。」

    「嘿，讨打！」吴晓燕拍了王云川的肩膀一下，叹了口气接着说：

    「哎，我在家看相册，你小时候的照片真可爱，天使一样……怎么现在这个样子三粗的黑塔，嘴还贫，怪讨人厌的。」

    「瞧您说的，我现在也是天使，不帅吗？我刚去趟菜市街，好些女的拉着我不让我走非要跟我多练练，可见我是标准天使面孔。」

    「快拉倒吧，我都不忍心揭穿你，阿姨们那是想让你多买菜！我看啊，你是魔鬼的嘴巴。」

    吴晓燕怕挤坏了豆腐，把买来的豆腐从大包小包里单拎出来放着，嘴上也没闲着。

    「看来您是承认天使面孔那部分了，顺便一提，这也是遗传。呦，您瞧您，都出青春痘了。」

    王云川估计诺拉快准备的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「哈……」吴晓燕边笑边摇头，无可奈何的说道：「没错，得亏你不在家，我又年轻了。」

    王云川刚想接招，忽然听到一阵笑声，若有若无。

    玄关处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……

    吴晓燕瞟了眼王云川，低头看玄关地面——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赫然摆在王云川的运动鞋旁，一大一小对比明显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促狭地笑看王云川，用口型说道：

    「金屋藏娇……」

    王云川倒是不慌不忙，光明磊落，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：

    「谁藏了？朋友而已，刚才做饭走不开。」

    吴晓燕站起身，整理一下衣服，冲客厅扬了扬下巴，显然不相信王云川的敷衍：

    「走吧，快给我介绍介绍。」

    王云川摇摇头，先行一步来到客厅看看情况，诺拉此时站在电视机前，看见王云川过来神情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诺拉的尾巴耳朵隐藏的很好，被宽大的白色修女服完全盖在了下面，从外面看不出一丝痕迹……

    怎么是修女服呢？

    诺拉看王云川盯着自己的衣服不放，指着客厅阳台挂着的衣服轻声说：「湿了。」

    普通难度不够，非得上困难。

    这时，吴晓燕已经走到客厅，她看到穿着修女服的诺拉不禁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眼前的诺拉娇小可人，皮肤白的像牛奶一样，就是这穿的衣服吧……穿的什么？

    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，

没有在细枝末节上纠结，假装没看见诺拉的奇装异服，调整表情，态度颇为亲昵的走到诺拉身边。

    「hello？」吴晓燕的语气不是很确定。

    诺拉的神情有些紧张，两手绞在一起放在身前小声说道：「你好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……」吴晓燕没料到诺拉的中文如此之顺滑，标准普通话。她略微停滞下迅速换成中文：「中文说得真好。你千万别紧张，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。」

    诺拉点点头，张了张嘴，抬头望向王云川，不知道叫什么。

    「阿姨……」王云川补充上称呼，又对吴晓燕说道：「妈，她叫诺拉。」

    吴晓燕见两人间的「眉来眼去」，顿时眉开眼笑，亲热地拉着诺拉坐到沙发上，问道：

    「坐，坐。诺拉，好名字，不光名字好听人也好看。诺拉你是哪国人啊？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诺拉眨巴着红色的大眼睛，不太清楚情况，不敢贸然回答吴晓燕。

    「拉脱尼亚共和国，妈，你别跟查户口似的，再把人吓着，我都跟你说了是普通朋友。」

    王云川看刘晓燕往沙发上一坐，大有把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的阵势，不得已出言阻止，不想把关系说的太近以免以后露馅。

    「什么叫查户口，我这是关心人家。拉脱尼亚……」吴晓燕不太确定位置，好像在欧洲？她没有细想，「拉脱尼亚好啊，多大了？」

    「十八岁……」诺拉怯生生的，两腿并拢，两手绞在一起坐在沙发上，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
    「你看，你把人吓着了吧。」

    王云川在旁边给诺拉解围。

    有件事他没料到——诺拉这身衣服竟然没有对吴晓燕产生任何震慑效果。

    「啧！」吴晓燕对王云川摆了摆手，心说这外国姑娘可能真不太适应东亚联的交流方式，是有点被吓着了。

    她皱着眉头瞟了王云川一眼，转过头来对诺拉温声细语的说道：「有什么不适应的就跟云川说，你大老远的来到东亚联挺不容易的。」

    「没什么不适应的，这里的一切都很好。」

    诺拉这话倒是真情实意。

    「那就好，在这吃的还习惯吧？」

    吴晓燕现在完全是知心大姐的形象。

    「习惯，东亚联的东西都很好吃。」诺拉此时惦记起自己还在液化气灶上煮着的炖菜，担心煮过头，说这话转头看了眼王云川又看了眼厨房，示意他菜要煮糊了。

    王云川心知她宝贝那锅炖菜，转身去了厨房。

    「习惯就好，习惯就好……你跟云川是什么关系啊？」

    吴晓燕看诺拉跟云川之间「眉目传情」，有点把握不住两人之间的进展，不小心把最想知道的事直接问了出来

    问完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她有些忐忑地看着诺拉，担心自己话说的太白，过早挑明反而让人害羞误事。

    诺拉根本不知道吴晓燕内心的复杂斗争，想着刚才王云川一再强调的朋友关系，她回过头微笑着说：

    「我和云川是朋友。」